距离11月3日投票日仅剩三周,民主党高层突然意识到自己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:假如根据民调预测成功夺回众议院,是否应该利用这一优势进行第三次弹劾特朗普?原本这一议题应该能够提升党内士气,但随着选举临近,温和派越来越觉得这一决策风险巨大——弹劾不仅可能无法撼动特朗普,反而可能导致他们在中期选举所获得的红利大打折扣,这无疑是将一份选后礼物送给了共和党。这样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。根据Axios在10月9日发布的内部调查显示,幾位民主党重要人物的分歧逐渐浮出水面。前芝加哥市长拉姆·伊曼纽尔的观点代表了这种谨慎,他建议如果获得众议院的控制权,先进行调查,不要急于弹劾,担心一旦程序开启将陷入长达两年的争执,浪费人力与媒体关注,最终一无所获。与此同时,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在面对媒体打问时,只表示“没有排除任何选项,也未做任何决定”,似乎在把决策推迟。 要弄清楚民主党为何变得如此谨慎,我们需要追溯特朗普的历史。特朗普在第一任期间曾两次遭遇弹劾,分别是2019年底因通乌门以及2021年初的国会暴乱事件,两次彈劾都止步于参议院。即使在第二次的投票中,虽然有57票支持、43票反对,却依然距离三分之二的定罪门槛相差10票,而在那个时刻,党内对他的意见分歧相对明显。如今,经过特朗普筛选的参议院共和党,想要找到17位共和党参议员转向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。与此同时,来自共和党的反应也让民主党倍感忧虑:众议院议长迈克·约翰逊在10月初已经明确表示,如果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获胜,第三次弹劾的可能性“是板上钉钉”。这番表态虽然听上去像是威慑,实际上却暗示了一种策略——共和党希望民主党真的采取这一行动,因为一旦弹劾程序启动,那些在摇摆州不稳的席位很可能就能安稳下来。 统计数据也反映了这一点。根据Pew研究中心在9月底至10月初的调查,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支持率已经跌至30%,甚至比2022年同期的拜登低8个百分点;而Nate Silver的综合民调显示,其净支持率一度降至负23.5,路透社/益普索的数据则报道其支持率在通胀问题上更是糟糕,净支持率降到负48.5。对于民主党而言,这组数据本该是可喜的,关键在于不要因自己的决定而破坏这一优势。 民主党的真正优势并不在于国会的听证会,而在于普通民众的生活中。例如,伊朗战争进行了接近七个月,柴油价格飙升,爱荷华州的农场主呼吁:“别让我为伊朗战争的油价买单。”与此同时,8月的CPI同比上升达3.4%,但实际时薪却下降了0.3%。这些数据综合起来,揭示了特朗普支持率降低至30%的根本原因,也是独立选民转向民主党的确切动因。虽然夺回众议院对民主党来说并不算难,只需要净增三席,但真正的挑战在于夺回后该如何行动。如果在选票开出后,第二天党内就冲进来起草弹劾条款,这么一来媒体焦点将立即转向“民主党又要搞特朗普”,而一旦该话题成为焦点,经济议题的优势也随之消失,这对共和党而言正是擅长的领域。此外,弹劾对特朗普的个人政治生态还可能形成促进作用,他过去几年的每一次司法调查、国会听证都被他包装成“深层政府的政治迫害”,在MAGA支持者中的凝聚力效果已通过实战检验。 如果民主党发起弹劾,反而可能给特朗普提供重新团结共和党的机会,那些对他有异议的共和党参议员可能会因此沉默。值得注意的是,副总统万斯,被视为2028年共和党总统提名大战的热门人选,目前也极需要提高个人曝光率。假如第三次弹劾展开,万斯作为“捍卫总统”的第一发言人,将会获得长达两年的全国电视媒体曝光,既为特朗普挡枪,又为自己在2028年积累政治资本。民主党此时心中无疑会对这一局面感到忧虑。 不过,不弹劾并不意味着放过特朗普。众议院若成功易手,各委员会的主席位置随之调换,传票权、调查权、预算谈判权、听证权全部落入民主党手中。这些工具的魅力在于控制节奏:可以今天调查关税的滥用,明天审查伊朗战争的授权,后天揭露商业合同中的利益输送。以最有力的证据进行攻击,媒体热度能够持续两年,而非像弹劾那样一口气烧完。杰弗里斯直言不讳:医疗保险削减、生活成本、关税、伊朗战争及政府廉政这几项将是接下来的发力方向。 相比于必然会在参议院难以通过的弹劾,这些议题能持续向白宫施加压力,并与2028年的总统选举紧密相连。换句话说,民主党真正手中掌握的不是弹劾的锤子,而是众议院多数所带来的全套监督工具。如今,民主党面临着一种“赢家的烦恼”:党内的进步派希望通过弹劾设立宪法标准,而温和派则担心自己会主动放弃民调的主导权。在选举前,这两股力量或许能够以“先赢再说”来互相妥协,但一旦11月4日的选举结果尘埃落定,内部的矛盾就将无可避免地显露出来。杰弗里斯目前的模糊态度,实际上是在给双方力量留有余地。